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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子本无情

但美好事物的逝去总是让人惆怅。2011年,范冰冰演唱了电影《观音山》主题曲,其中有一句“就像花辞树,总是留不住”,取自王国维那句“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”。

2017年夏天,范冰冰和李晨参加《天天向上》录制时,秀恩爱还是他们的关键词。

日常表白只是寻常招数,很多细节都被赋予了甜蜜的意义,连衣服上的一根黑绳都没有被放过——李晨解释,这根绳子代表“我是她的小风筝,不管走多远都能牵着”。

外人很难判断,这是李晨的心里话还是配合节目效果设计的台词。但肉眼可见的变化是,两人公开恋情两年以来,聛睨一切的“范爷”已经彻底变成甜蜜小女人,半年前参加《康熙来了》时,她就笃定宣布:应该不会分手,李晨会是最后一个男朋友。

果然,2017年9月,范冰冰36岁生日当天,李晨求婚了。

在鲜花和粉色装饰簇拥之下,范冰冰落泪答应,她还收到一只定制的公主新娘娃娃,据说价值高达200万。

至此,这位16岁开始北漂的女明星似乎在北京这座城市真正找到了归宿。这是她曾经向往的生活,她说过,生活的终极标准还是回归家庭。

初到北京时她一无所有,住在南礼士路的简易职工宿舍里,一只BP机里装着她的全部希望,弹尽粮绝时它总会响起,送来演出机会。扣除房租之后,她每个月从家里拿到的生活费只有500块,只能靠演出养活自己。

这些卑微过往后来都成为她内心强大的根基。她比娱乐圈里的多数人都显得更有生存欲和危机感,她不止一次向记者感慨,“人就是得活着啊”,“我要好好活着”。

36岁的那个本命年,她活得不错,爱情事业双丰收羡煞旁人。

她是女明星,也是生意人,商业布局横跨影视、游戏、地产等领域。福布斯数据显示,仅是2016年7月到2017年6月的一年里,范冰冰收入就高达3亿,在娱乐圈排行第二,仅次于成龙。

如今看来,那是范冰冰人生抛物线的顶端。一年后的五月,下滑不期而至——这位“敬业”的女明星在微博晒出《手机2》剧照后,愤怒的崔永元盯上了她。

那原本是崔永元对冯小刚的复仇,范冰冰却率先倒下了。

危机如雪山崩塌,将一切荣华掩埋。演出机会没了,代言没了,记者探访下的公司空无一人,范冰冰也消失在公开视野里,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爱人——尽管仍然在各种活动站台,参加综艺节目录制,但李晨并未在公开场合表达对未婚妻的支持。

2018年10月,范冰冰等来了李晨的表态。

官方针对范冰冰公司偷税漏税的行为给出了总计8.84亿元的处罚,10月3日,范冰冰发声道歉,两天后,李晨跟上:“甭管多难,咱们一起渡过去!”

对于这份迟到5个月的支持,不知范冰冰是否满意?她曾经抱怨华谊成立初期缺乏危机公关能力,从负面出来到发布声明,层层审核需要经过四五天,“5天,对一个危机公关来说就是失败”。

网友反正是不买账的,流行的段子是:

“ 转发这个李晨,你立刻就能收到一个活在朋友圈里的完美男友,他会把所有的心形石头都进贡给你,他还会在你困难结束后陪你共渡难关!”

2002年5月,当刘晓庆在深圳海关被扣下时,姜文与赵薇、王学圻拍摄的电影《天地英雄》正接近杀青。院线中,他的另一部作品《寻枪》刚刚上映完毕,拿下了900万的总票房。

那是姜文作为演员高产的几年,从2001年到2005年,他陆续出演《寻枪》、《天地英雄》、《绿茶》、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等作品。

他只能如此——《鬼子来了》在2000年未经审查参加戛纳电影节后,他被处以“五年内不能担任导演”的处罚。

不能当导演的姜文也是一位好演员,与他搭戏的女主角都是一线明星:赵薇、宁静、徐静蕾,只是,没有人再与姜文发生《芙蓉镇》里那样的化学反应。

那曾经是一段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。

《芙蓉镇》拍摄的1986年,姜文23岁,是中戏毕业不久的小鲜肉,刘晓庆31岁,已经凭借《小花》、《火烧圆明园》等作品家喻户晓,出门前助手总要把皮鞋换成布鞋,以免被踩烂,1983年央视举办首届春晚时,她是第一位报幕员。

两人年龄相差8岁,刘晓庆还是已婚,这些都没能阻止两人在一起。刘晓庆后来说:在当时情况下,很难不和姜文产生感情。

如果仅仅止步于此,这也只是娱乐圈常见的爱情故事罢了。

人性的温度往往见于患难之中。

这段感情最终维系了8年,刘晓庆被捕时,两人分手已经8年,一个沉迷生意,一个专注电影,人生重点全然不同。当所有人对刘晓庆避之不及时,姜文挺身而出,四处奔波,联系京城最有名的四大律师。

422天之后,刘晓庆出狱。

后来她在自传中写道,入狱后最感谢两个人:

一个是时任男友阿峰,“他对我的执着关爱感动了秦城看守所上上下下的人。管教们都看过他的身影。她们说,这样的真诚男人还没有看见过”、“我对自己说,只要阿峰能等我出来,我就立即嫁给他。”

另一个就是姜文,受他所托,律师们很上心,经常去秦城监狱探望,每次见面都有信件、消息及安慰。

姜文从未公开提及此事。与他而言,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寻常插曲,其中的诚意与分量,却远远超越了后来李晨那句“共渡难关”的宣言。

在困境之中,做什么永远比说什么更重要。如果无力改变,至少不离不弃也是温暖选择。

当纽约大学硕士毕业生李安在1990年陷入绝望时,妻子林惠嘉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和经济来源。

图:李安的结婚照

当时李安已经赋闲六年,家庭开支全靠正在攻读伊利诺大学生物学博士的妻子。他一度想学电脑找工作,被妻子大骂:“学电脑的那么多,又不差你李安一个。”

她经常告诉李安,“安,不要忘记你的梦。”

愿意守候丈夫追梦的女人从来不是少数。不过,2004年,当20岁的解放军艺术学院学生甘薇在饭局认识贾跃亭时,并不知道对方的梦境比自己的还绚丽。

图:贾跃亭与甘薇早前合影

她只是想进演艺圈、挣钱,贾跃亭帮他实现了,2006年乐视投拍了25分钟的手机电视剧《约定》,让这位在表演方面并无天赋的女演员过了把瘾。成为贾跃亭的妻子后,她也不再缺钱。

贾跃亭的梦却越做越大,这位财技出众的山西人梦碎“生态化反”,继而又远走美国造车。

都说戏子无情,后来对演戏丧失兴趣的甘薇显然跳出了这句俗语。她选择了守候,2017年12月,她去美国与贾跃亭同过圣诞,很多人以为她会就此滞留,但她如期回来,还写下《一位妻子的内心独白》,宣布自己成为贾跃亭在国内债务的代理人。

贾跃亭的还债遥遥无期,但甘薇的存在如同绑在风筝上的那根细绳,绳若在,风筝便不会彻底消失天际。

“那些被允许任性的年代,叫做青春。”

按照甘薇微博简介的这句话,她的青春应该终结于2017。而16岁就踏入演艺圈的范冰冰,或许早已不知任性为何物。

22岁那年,她接到经纪人王京花通知,要出演冯小刚《手机》武月角色,这是后者花了很大功夫才拿下的机会。范冰冰不乐意,她根本不知道小三该怎么演。她在电话里发了脾气,气急之时还狠狠摔了手机。

但《手机》开机时,范冰冰还是乖乖出现在片场。

后来,武月这个角色让她拿到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奖项: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。她的事业就此真正起步,至于其中暗藏的杀机,要等到十几年后才会发挥出威力。

如果22岁的范冰冰选择了任性拒绝,38岁的范冰冰会处境如何?更好还是更糟?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。

当“最后一位男朋友”变成前任时,范冰冰表现得很豁达,一句“我们不再是我们,我们依然是我们”,为这段以“我们”官宣的恋情画上了句号。

真实原因外人无从知晓,很多人认为这是去年那场风波的延续——有媒体发现,早在今年1月,李晨已经退出此前与范冰冰共同成立的爱美神公司,此后两人在商业投资上再无交集。

而坊间还流传着各种八卦版本,其中不乏充满恶意的猜测。

范冰冰没有再作回应。

几年之前,她曾经深陷负面,抵抗的方式之一就是告诉自己:时间可以证明一切,我要好好活着。就像武侠小说,就算江湖上所有的人都死绝了,20年后,江湖上还是会有一个奇人,知道从前过往所有的秘密。

但美好事物的逝去总是让人惆怅。2011年,范冰冰演唱了电影《观音山》主题曲,其中有一句“就像花辞树,总是留不住”,取自王国维那句“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”。

MV中,范冰冰交织着美艳、迷茫、忧伤、妖媚和绝望。

其中一个画面里,火车忽地钻进隧道,亮光渐渐远去。当黑暗将屏幕占据,悲伤满溢。

文 | 江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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