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悟空传》累计票房破6亿,但西游IP改编还能玩多久?

近日随着电影《悟空传》的热映,“西游”题材IP改编问题再次引发了广泛的街谈巷议。如果说以《西游记》为中心的西游题材影视改编作品,对于中国电影而言具有《星球大战》系列式的意义,应该并不为过。

近日随着电影《悟空传》的热映,“西游”题材IP改编问题再次引发了广泛的街谈巷议。如果说以《西游记》为中心的西游题材影视改编作品,对于中国电影而言具有《星球大战》系列式的意义,应该并不为过。

《西游记》原著版本、章节众多,丰富的内容含量也为西游题材的改编提供了广阔的空间,其中的“盘丝洞”、“大闹天宫”、“女儿国”等故事,也被后世改编影片所不断选用。近年来,以《悟空传》《西游伏妖篇》、《大闹天竺》为代表的改编影片已多达30部左右,并且已经出现了多个自成体系的系列电影。

除了周星驰已经明确提出在《西游降魔篇》、《西游伏妖篇》之后还有续集以外,刘镇伟的《大话西游》在2016年也推出了号称“终结篇”的《大话西游3》,而预定了2018年春节档的《西游记之女儿国》则与郑保瑞的《西游记之大闹天宫》、《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》同属一个系列——在当下已经出现了西游题材改编影片的新一轮高潮。

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,在1920年代中后期,在古装、神怪、武侠片为主的一次大规模资本投资热潮中,由于《盘丝洞》在商业上的巨大成功,也一度出现了将近三十部左右的西游题材改编影片,还有上百部类似题材的神怪片。《盘丝洞》的出品方上海影戏公司也曾计划将《西游记》制作成十集的系列电影,并推出了第二部《芭蕉扇》的相关信息。

然而,与今天中国电影的现实处境非常类似,在那一轮资本投资热潮中:一方面,当然有着《盘丝洞》等作品取得的光鲜成绩;另一方面,那个年代的中国电影也和今天一样如履薄冰,例如被视作将与《盘丝洞》组成一个西游题材系列的《芭蕉扇》,中途流产了。

因为当时国内的院线大多集中在上海等少数大城市,还不具备区域性的集群效应;所以和今天的中国电影产业非常类似,票房在高速增长之后“突然”放缓,而资本投资热潮所带来的相关高昂制作费用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。在这种局面下,电影市场的走向也就显而易见:不仅大部分中小规模的电影公司迅速破产,就连推出《盘丝洞》的上海影戏公司,也因为当时的大制作《杨贵妃》的票房惨败而血本无归。在不出所料的一地鸡毛之后,西游题材改编影片的进一步探索也随之戛然而止。

以史为鉴,中国电影在1920年代中后期的惨痛教训,应该足以映衬出今日新一轮西游题材改编影片高潮中的众生相。《西游伏妖篇》以近20亿票房,超过了前作《西游降魔篇》的12.47亿,打破了预售票房、IMAX票房等一系列纪录,也毫无悬念地预定了迄今为止西游题材影片的历史票房纪录;然而这种“刷数据”的节奏却是似曾相识,2016年中国电影的票房神话正是在这种“刷数据”的高潮中“突然”破灭。在号称30亿的保底发行的名义下,《西游伏妖篇》的出品方多达21家,其排片率一度接近40%,在线售票平台更是为之付出了2017年“票补”的至少三分之一。

也就是说,《悟空传》、《西游伏妖篇》的光鲜数据背后,是中国电影的半壁江山在支撑,这远比1920年代中后期的那场资本热潮更为极致、更为疯狂。《西游伏妖篇》的成功会不会是当年《盘丝洞》式的一将功成万骨枯?按照这个节奏是否会促进中国电影的健康、有序发展?是否会推出更多、更好的高品质西游题材改编影片?答案已经毋庸多言。

无论是《星球大战》系列还是《哈利波特》系列,国民IP的养成不仅需要完整的世界观设定,庞大的架构体系,深入人心的人物形象和脍炙人口的故事情节,更需要完善的文化工业体系支撑和长远的制作规划精耕细作。在这个逻辑上,一国的国民IP,就不只是一国国民情感生活和精神世界的坐标图,更直接考验着这个国家电影行业的平均素质和基本水平,是一个行业智慧的结晶,更是一国文化工业皇冠上的明珠。

在可预见的未来,我国西游题材的改编影片可能还会进一步井喷,并将有好莱坞等中国电影之外的强势力量持续进场,也一定还会受到更多领域的关注和引起更大范围的争议。在这场资本盛宴中,能不能将以西游题材为代表的中国故事创造成中国的国民IP式系列作品,就是在将来历史地回望、考量这个时代的核心指标。

张承志在他的《火焰山小考》中曾这样写道,“不管在什么时代,不管中华民族遭遇什么样的劫难或者波折,孙悟空和《西游记》永远是中国的属物,它让中国人对空间、对风景的想象更加深沉了”。在中国社会近现代化的历史转型进程中,围绕着《西游记》的相关人物形象、故事情节,事实上已经根深蒂固地根植在一代代中国人的审美、情感、认知结构之中,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中具有着不可撼动的重要地位,就连世界领先的我国暗物质探测卫星,都被命名为“悟空”,足见西游题材作品在当代中国文化心理结构的重要位置。

从1927年的《盘丝洞》开始,近一个世纪以来《西游记》已经过了上百次的改编,《西游记》文本本身所蕴含的丰富性、多义性乃至自反性,使其甚至可以以颠覆自身的方式来适应不同时代的多样性需求。因此,对《西游记》文本的每一次的重新书写、重新描绘,都是不同历史阶段的不同话语场域内所博弈和协商的结果,古代的、近代的、现代的不同形态的文化资源、文化遗产都在以不同的“历史蒙太奇”的方式,被投射到荧幕上的西游形象中。

伴随着中国传统社会的现代转型、后现代转型,以《西游记》为代表的“四大名著”所构建的古典世界及其价值观,也将由现代的、后现代的技术手段和意识形态,特别是新世纪以来的后工业消费主义价值观所重塑和重写。这虽然不是一个线性的、进化式的发展历程,但无论如何历史的接力棒已经到来。我们必须讲好我们这个年代的西游故事,因为在眼下,经过20世纪的广泛传播和辐射之后,《西游记》已经在世界范围都产生了跨区域、跨种族、跨代际的影响。

有消息称,2020年东京奥组委考虑将动漫作品《龙珠》中的孙悟空形象作为东京奥运会的吉祥物,而这部动漫作品正是作者鸟山明深受《西游记》启发才创造出来的。这条消息无论是真是假、是否最终成型,我们还不知道。

在发展以电影为代表的文化产业,通过“走出去”提升文化软实力,传播正面国家形象的当下语境,以《悟空传》、《西游伏妖篇》为代表的这一波西游题材改编高潮,能否承担起这样的时代文化责任?能否完成《盘丝洞》、《铁扇公主》、《大闹天宫》、《西游记》(86年电视剧版)、《大话西游》等作品,在各自时代所起到的历史作用?

这或许就是《西游记》这个国民IP,在当代所无法挣脱的最大历史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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